石斧君从车上走下,向眼前的四位无量躬身行礼,刀刻斧凿般坚毅的脸上,却写满无奈,道:“被迫来此,送一口棺,请四位神尊、神王莫怪。”

张若尘携带一身寒气,已走到黑色棺材旁边,迟疑了瞬间,伸手将棺盖打开。整个天地,随之变得森寒肃杀。

昔日风情绝代,笑斩天下英杰的第一杀手桃花,变得白发苍苍,枯瘦如柴,与一具蒙皮的骷髅没有区别。

张若尘五指紧紧抓在棺材壁上,哪怕明明早有感应,却依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,唇齿紧咬,目光痛苦中带有无穷杀意。

张若尘用尽所有理智,压制心中的怒火。但神念还是凝成一只无形的手,提起石斧君的脖颈,将他提得吊了起来。

头颅和身体重新凝聚,石斧君继续道:“我只是一个送棺的!我若不来,亦是死路一条。界尊难道不想知道,玄一为什么这么做?”

蚩刑天一巴掌向石斧君甩过去,将他打得在虚空翻跟头,石质的脸,出现许多裂痕。

石斧君憋屈到抓狂,但克制住了,知晓这个时候惹不得他们,道:“本君和玄一没有任何关系!当年,本君被诬陷是量组织成员,惨遭石族神灵围攻,迫于无奈,只能远走边荒宇宙,躲避量组织的是是非非。但没想到,不久前,与玄一撞了个正着,沦为阶下囚。”

张若尘坐到白玉车架的车轮上,眼神冰冷深沉,道:“我不管你是迫于无奈,还是本就在为玄一办事。我只给你一次机会,告诉我,玄一在哪里?”

石斧君感受到张若尘的杀意,连忙道:“之前,玄一是在白狐城将这口棺材给我,让我送来给你。此刻还在不在白狐城,就不得而知了!”

石斧君道:“玄一说,桃花已谢,阿乐已死,他们都是因你才会有这一劫!但,叫你别太愧疚和悲伤,因为孩子还活着,你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。你只需要,将地鼎和逆神碑交给我,带回去,他就会放了孩子。”

张若尘打开木匣,看到匣中之物,本是已经将怒火和杀意压到内心深处,表现得绝对平静。但在这一瞬间却崩溃,所有坚韧和克制都被击破。

石斧君道:“玄一说,小孩子受了惊吓,一直在哭,太吵了,所以将舌头割了下来。顺便也算是一件信物,免得你不信。”

张若尘手掌托着木匣,身上爆发出数之不尽的剑气,从未像此刻一般,欲将一个人碎尸万段。

“是玄一,本君只是一个送信的。”石斧君心中愤慨,最近这些年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,从地狱界的一方霸主沦落到这个地步。

石斧君沉思,目光看向张若尘,道:“我自然愿意配合你们,但玄一还留了一句话给张若尘。”

石斧君道:“他说,你应该是了解他的。若是你不拿出真正的地鼎和逆神碑,或者还想有别的什么报复行动,他会在第一时间杀死那个孩子,让你后悔终生。所以,让你做事之前,三思而后行!”

蚩刑天一巴掌将石斧君放倒,道:“别听他的,你交出了地鼎和逆神碑,玄一就会放人?根本不可能的事。”

千骨女帝道:“地鼎和逆神碑,绝不能落入玄一和量组织手中。我精通一种以假乱真的秘术,可以剥离下地鼎和逆神碑的一缕气息和天机,伪造出假器,保证不会出问题。”

张若尘目光落向苏韵和吴道,道:“二位族长,本界尊有一件私事需要处理,你们可有兴趣相助?”

苏韵和吴道都很识趣,客套了两句后,便带上各族神级生灵离去。他们十分忧心,意识到神尊斗法远远没有结束,幻灭星海必定随之动荡不安。

“不可能的事,任何人都不会这么做。”吴道很笃定的说道,继而,目光中流露出异色,道:“苏族长,难道对地鼎和逆神碑也感兴趣?”

苏韵摇头,笑道:“就算感兴趣,也不敢有什么念头。这两件东西,岂是寻常人可以拥有?”

蚩刑天眼中充满惊异,声音都提到嗓子眼上,但,终是没有开口。这才是张若尘啊,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一个孩子,舍弃的两件至宝,他却可以毫不犹豫的拿出。

千骨女帝动容,同时也明白了,张若尘此子的确和别的修士不一样,可谓至情至性。与他为友,必然是世间最值得炫耀的一件事。

石斧君拿着地鼎和逆神碑,看向张若尘,心中冲击很大,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人,可以将一个孩子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
石斧君每迈出三神灵步,就会回头一次,确认张若尘一直站在原地,没有跟上来。

他一路向幻灭星海的边缘地带赶去,心中逐渐滋生出将地鼎和逆神碑占为己有的想法。

“被玄一找上,我必死无疑,不如带着地鼎和逆神碑逃去域外,将来修为大成,再回来也不迟。”

半个月过去,一路平静,石斧君内心欣喜,觉得自己已经逃过了张若尘和玄一的感知。再有半天路途,就能离开幻灭星海。

“张若尘不敢追踪我,怕被玄一感知到。玄一亦不敢在我身上布置手段,害怕被张若尘感应到。如此一来,反倒给了我机会!”

石斧君遥望前方,宇宙虚空是漆黑一片,无形中释放冰冷的寒气,给人一种极致的压抑感。

在这里,天地规则变得有些不一样了,夜幕盖住了一切。任何修士,包括神灵,来到这里都会停步,会对夜幕生出恐惧感。

石斧君浑身一震,如遭晴天的一道霹雳,心中将玄一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。太可恶了,玄一居然一直等在夜土。

石斧君双瞳神光灼灼,在上方,看见一道绝世身姿。顿时,心中更气,原来张若尘一直跟在他后面,他却毫无察觉。

夜幕被破开,玄一站在一片永恒宁静的黑色大地上,脚下野草丛生,流淌墨汁般的泉水。

看向天空落下的剑锋,他眼神深刻而镇定。脚下黑色的大地上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,一座圆形祭台破土而出,耸立如宏伟山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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